提前下了班。她跟教导主任说下午有点事,需要先走。
教导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正在批改作业,头都没抬,说:“行,你去吧,明天的课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老太太“嗯”了一声,没再问。
工业局的大门是铁栅栏的,灰扑扑的,宋友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跟门卫打招呼,就站在门口等着。
宋友琴站在门口,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找了很多眼,才看见方正平。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跟一个同事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看见宋友琴,先是愣了一下,跟同事说了句什么,同事先走了。
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点疑惑:“友琴,你咋来了?”
宋友琴看了他一眼,笑着示意方正平跟上。
“正平,我给家里说了我俩的事了。”
方正平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还要一段时间呢。昨天送她回去的时候,她明显还没考虑好。
“行,那这周末我上门来。”
他没有犹豫,没有问“你爸妈怎么说”,没有问“他们同不同意”,只说“我上门来”。好像不管她爸妈同不同意,他都要去。
宋友琴抿了抿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说:“嗯,到时候我们直接去昨天吃的那家火锅店吧,也热闹。”
她没有说“去我家”,没有说“见我爸妈”,没有说“正式见面”,只说“去吃火锅”。
方正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点了点头,说:“行,我来安排。你爸妈不放心,先考察一下是应该的。”
方正平见她没说话,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方正平和宋友琴正为接下来双方父母见面做准备,孟潍州也想问清楚蔡雪琴。
食堂里正是午饭后最清闲的时候。打菜的窗口已经关了,只剩三两桌学生还坐着,慢吞吞地扒着最后几口饭。
蔡雪琴系着围裙,站在水池边,袖子卷到手肘,手泡在凉水里,正在洗一大盆碗碟。
孟潍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喊了一声“雪琴”。
周围好几个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见梦潍州手中的花束,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在蔡雪琴旁边的女同学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兴奋。
“雪琴,你快去呀,你男朋友等着呢。这里留给我们收拾。”
她说着,伸手去接蔡雪琴手里的盘子,蔡雪琴没松,她又拽了一下,说,“你去吧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旁边拖着地的大妈也笑着,“对对对,小年轻趁天气好出去走走。我们帮你洗,不就几个盘子嘛。”
“去吧去吧,”打菜的王大妈嗓门最大,声音能掀翻屋顶,
“年轻人,别老闷在食堂里,多出去走走。”
她说着,还冲孟潍州喊了一声,“小伙子,对我们雪琴好点啊。”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食堂,走到了操场旁的长椅上。
蔡雪琴直接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孟潍州,“就在这里吧,你找我什么事。”
“雪琴,我怎么感觉你这两天在躲我?”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是满眼的不解。
前两天不都还好好的吗,从江晨曦家出来也好好的呀,咋就感觉不太对了。
“今天要不是从你室友口中知道,你兼职的地方变了,都找不见人。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说什么,我俩还有什么好说的。”
孟潍州凑近了些,低声哄着,“咱俩是男女朋友,怎么没有说的。”
蔡雪琴看着孟潍州的脸,把这两天积攒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那你怎么不说你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根本不是什么贫困生。你这样骗我有意思吗?看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你很得意是吗?”
孟潍州的脸色变了。
有些被揭穿的慌乱,也有被误解的伤心。
“雪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公子。我爸妈也都是普通的公务员。”
他说“普通”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
“之前带你参加聚会,”他语气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不是挺好的吗?你也一样的能融入进来。而且你和江晨曦相处得不是挺好的吗?我们都还是一样的。”
蔡雪琴摇了摇头,抿着嘴角,“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她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即便你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少爷,家境肯定也很好。而我就像一个误闯入的灰姑娘——”
她停了一下,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自嘲,“不,不是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