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做什么,它就做什么。算账、写字、传信都能干。”
萧衍想了想。“你那个世界,人人都是这样?”
“不是,不是人人都是程序员。也有管账的,那个世界里叫会计。”
萧衍没再说话。
寝殿里又安静了下来,四爪白呼噜声断了一下又续上。
沈渡以为萧衍睡着了,正要闭眼,忽然听见他的声音又响起来。“阿渡。”
“……嗯。”
“要不明日朕还是找个术士来给你看看吧?”声音很轻。
沈渡睁开眼,转头看着他,“看什么?”
“看你。”
“臣没有被东西缠上”
“朕知道,但朕觉得,还是找人来看看为好。”
沈渡猛地从床上翻了个身,在床上滚了两圈,仰面朝天地大喊了一声。
“啊——陛下!臣不是妖物啊!”那声“啊”拖得很长,尾音还拐了个弯。
萧衍没理他。
沈渡喊完了,一把掀开被子,猛地坐了起来。
头发乱得像鸡窝,中衣歪了,领口敞着,锁骨露了一大截。
他瞪着萧衍,眼睛亮晶晶的,鼻尖有点红,嘴巴张了张。
“陛下,臣要是妖物,早就对您不利了。臣有吗?”语气又急又无奈。
萧衍凝视了他几息,嘴角慢慢动了一下。那点弧度从嘴角漫上来,压了两次都没压住。
他伸出手,把沈渡按回枕头上。
“睡觉。”
沈渡被按得后脑勺磕了一下床头,不甘心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萧衍。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闷闷地嘟囔了一句。
“明天术士来了,往臣头上撒两把米,拿桃木剑顶着臣的脑门,说臣不是妖物,您可别笑。”
萧衍伸出手,把沈渡的被子拢了拢,又轻轻的摸了摸他刚磕到的脑袋。
沈渡呼吸还没平稳,他又说了一遍,“臣不是妖物。”
萧衍“嗯”了一声,他看着沈渡的后脑勺,看着那乱糟糟的头发,看着被子底下微微起伏的轮廓。
萧衍的嘴角弯了起来,那弧度挂在脸上,许久没有收回去。
这个人,不知道从哪来的。
天上能坐人的大鸟、铁蜈蚣、发光的板子,说的那些东西,他没见过,一句也听不懂。
他说的那些,朕信不了,但他现在就这么闹着脾气躺在朕身边,呼吸是热的,心跳是真的。说“臣对您的心不是假的”的时候,眼睛没躲。
这就够了。
朕信他。不是信那些离奇的事,是信他这个人。信他说“臣想你了”的时候,是真的想朕了。
请不请术士什么的也不重要了。
萧衍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渡的头发。那几根翘起来的,被他用手指压了压,又翘起来了。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窗外,更鼓又敲了一声,沉闷而悠长。
沈渡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含混地嘟囔了一句“臣…不是…妖物”。
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