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机敏善断,却失于疏阔,又治军不严,臣故此不荐。
司马炎道,卿曾荐王浚镇益州,王浚果不负所望,足见卿颇有识人之明。今朝中多权臣,少直言敢谏者,朕欲以王浚为司徒,兼任廷尉,匡正风气,节制权贵,卿以为如何?
羊祜道,臣以为不可,王浚治蜀日久,深受拥戴,若撤换,恐蜀人生疑,不利于他日东征。
司马炎以为然。数日后,羊祜病逝,司马炎哀痛不已,亲为羊祜治丧。
襄阳士民深感羊祜之德,罢市三日遥祭,又立碑铭文,以彰功德。
王戎闻羊祜荐杜预,大为怅惘。部属劝王戎参羊祜沽名钓誉,并以襄阳士民立功德碑为证。王戎不屑,斥道,士民立碑,足见羊祜之德。况斯人已逝,我若以此弹劾,岂不失德于亡灵,此君子所不为!
司马炎本欲罢王戎荆州刺史、建威将军,令其还洛阳;闻此,大赞王戎深明大义,遂止。
不日,司马炎下旨,以杜预为镇南大将军,代羊祜都督荆州诸军事。
杜预来襄阳,召诸将商议备战之策。王戎道,羊祜经营襄阳日久,将士、庶民无不深感其德;其仁义之风不宜改,否则必有所失。
杜预然其说,令诸将一如既往。数日后,王戎拜见杜预,杜预大喜,置酒款待。王戎道,陛下曾令东南诸将备战三年,然后大举伐吴;然今已近十年,诸军俱有十年之储,却不讨伐。若久备不战,将士不免疲困,大将军应请战。
杜预道,我亦曾上表,劝陛下早日伐吴,陛下不纳其说;我今初来,若请战,陛下或疑我失之仓促,必不准奏。不如先夺一城,使陛下知东吴可伐。
王戎以为然,说杜预道,我知西陵督张政为东吴名将,又为孙皓亲信,因久无战事,必疏于防范;大将军若奇袭,必能大胜,然后奏捷请战,陛下必准。
杜预纳其说,命王戎领精甲一万突袭西陵。王戎夜出襄阳,倍道疾驰,天将明,令部属隐于树林,入夜再行。
翌日夜,王戎已近西陵,隐于城外,欲乘其不备,猝然而举。
张政等浑然不觉;待夜深,王戎令部属近城,仍隐于暗处,以察动静;见城内防备松懈,命弓箭手各张空弦,张满即放,以疑张政。一时空弦纷纷,犹如琴声大起。
西陵将士以为强敌骤至,大为紧张,纷纷登城。空弦声愈急,然不见箭矢;将士以为有人弄琴,其意渐驰,纷纷退下。守卒亦困乏,倚城堞而眠。
王戎大喜,选死士五百,以空弦声为掩护,潜近城下,忽然而举,攻破城门,王戎等蜂拥而入。
张政方入寝,忽闻杀声四起,大骇,不及穿戴甲胄,奔入军营,急令将士应敌。
彼此混战,张政不敌,领部属退入军营欲死守。王戎不愿死拼,令将士掠尽粮草马匹,仍回襄阳。
张政知粮草马匹尽失,士卒死伤逾半,不敢奏报,自忖与陆晏交好,向陆晏告借。
陆晏颇为疑惑,召陆景、陆玄等商议。陆晏道,西陵督张政求借粮草马匹,甚为怪异。我知西陵粮草丰足,远胜它处,何至如此?
陆机道,我闻王戎夜袭西陵,尽掠粮草马匹而去,以为诈传;今张政告借,足见不假。我等当引以为鉴,加强军备,以防突袭。
陆晏等大惊,令部属严加戒备,又以粮草马匹援张政。
王戎大获而归;杜预向司马炎奏捷,并请大举伐吴。司马炎下旨嘉奖王戎等,并另书一信与杜预:
朕本欲纳王戎之计,令东南诸将屯田三年,使有九年之储,然后大举伐吴。然贾充等每每进谏,称孙皓暴戾,滥杀无辜,施政荒谬,治军松懈,宜待吴人意志尽驰,再伐不迟;朕以为此议甚妥。朕知上兵伐谋,而非穷兵黩武,若待吴人上下离心,必能摧枯拉朽。常言杀敌一千,自毁八百;朕爱惜将士,不忍使卿等以命相搏。若既能灭吴,又能使将士全身,朕何乐而不为!卿等不宜急躁,可静候时机。
杜预遂召王戎,请阅此信。王戎以为不然,称贾充之说暗怀私心,因惧诸将建功,而后分其权,故此巧言阻挠。大将军可再上表,详言早伐之利,陛下必能纳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