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极就生悲
章楶得了赵暾的保证, 开始执行下一步经略南海的计划。
他要在中南半岛筑堡寨。
虽然交趾战败,与占城和谈商议领土争议,但占城弱小, 交趾必不可能将已经吞下二十余年的地吐出。
在争议地界上, 大宋可以以调停和保护商船为借口驻兵。
驻兵就要屯田, 还有家属随行,那建造一座小堡寨生活,不是理所当然吗?
章楶仍旧不欲攻城略地。
他是帅臣, 非将帅,乃是更擅长抚民的文臣。章楶双脚踏上中南半岛后,深知大宋难以管辖这一片“汉唐故土”。
连广西广东大部分地方都是羁縻统治, 大宋想要拿回交趾,以国内现状, 实在不可能。
不拿地不代表不筑堡寨。只占据一座小小的城池以养宋兵, 护卫来往宋人海商,不需要朝廷支援,他便可以做到。
章楶明白,天高路远,这一枚钉子很容易被拔出。
听赵暾讲了那么多故事, 章楶早就明白没有恒久不变的良策,他与他的友人只看当下。
他活着, 暾弟活着,此策便是能一直执行的良策。
“该给陛下写一封详细的奏疏了。”章楶伸了个懒腰,“我这封奏疏到达, 宋辽战争应该结束了。不急不急, 这是接下来很多年的计划。”
他还是很谨慎的, 没有在运粮的时候就上奏疏。
如果赵暾不同意他持续骚扰交趾, 章楶会立刻停手,也不会告诉赵暾他接下来的计划。
即使是友人和认可的明君,章楶还是要明哲保身的。叔父的教导,他一直记得。
章楶一直表现得鲁莽,那是赵暾给他预留的安全区域足够宽广的缘故啊。
……
“简单来说,就是你惯的!”连章惇都骂起了章楶和赵暾对章楶的纵容。
说什么有密诏可以便宜行事,章惇还不了解章楶在想什么吗?
赵暾已经不想再提这件事。一提这件事,别人都说是他的错。连富弼、尹洙等人写信来,也是骂赵暾,没发现章楶擅作主张。
偏偏赵暾为了保护章楶,还不能说章楶擅作主张——敢拉着三路总督和交趾干仗的章楶如果是擅作主张,就等同谋反了。赵暾只能挨个道歉,诚恳反省,表示绝不再犯。
赵暾在长辈眼中屡教不改、冥顽不灵的恶劣形象,至少有一半是替别人背的黑锅。
他都想自封宋锅帝了。
章惇生气地拍了赵暾手臂两巴掌:“你骂他啊!”
赵暾摇头:“他没做错,骂他岂不是伤他的心?他要是不敢经略南海了怎么办?再说了,他确实有我的密令,程序上没错。”
章惇长吁短叹。你还在这里论迹不论心了?论心章大郎就是妥妥的恃宠而骄的坏人,你以朋友的名义骂他不可以吗!
章惇看着赵暾那软泥一般的脾气,恨铁不成钢地斥责了好久。
他决定了,等闲下来就上书弹劾章楶,现在懒得再提。
章惇弹劾章楶,当然不会弹劾公事。他准备找点章楶私事上的黑点,好好教训一下章楶。
正好,章楶刚弹劾了他。
章楶居然把自己写给他的私人书信公开,弹劾自己在信中辱骂他。章惇正好反过来弹劾此事。
章惇事先和赵暾提了提他要弹劾章楶私生活的事。
赵暾嘴角抽了抽,让章惇随意。
这两人在原本历史中就是这样,公事极其配合,但下了朝就互相弹劾私事,时常因谁又骂了谁(一般都是章惇骂章楶)吵到宋哲宗面前,宋哲宗还要绞尽脑汁调停(一般宋哲宗都偏袒章惇拉偏架)。
两个头发雪白的老头子,还没有宋哲宗这个少年皇帝成熟。
赵暾以前看史书,见章惇、章楶、章衡三人同朝为官,朝中却甚少将三人划为同党,连宋徽宗都没有太针对章楶,自己便以为这不是他们内讧,章惇章楶也不是性格不合,互相弹劾只是他们的政治智慧。
现在看来,至少章惇和章楶两人的互相弹劾,多多少少可能还是有点真情实感在里头。
激情骂过章楶后,章惇才继续说正事。
宋辽和谈都在坐地起价,双方都没个诚意。两方见这样谈起不到拖延的作用,便各退一步,先在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处达成一致意见,以表示宋辽在认真和谈。
耶律仁先已经领兵前往西京道,西京就暂时不谈了,宋辽只谈河北。
辽朝愿意归还宋朝皇帝的祖籍之地,但宋朝的岁币要继续给;章惇不再为宋朝索取赔偿,也愿意继续提供岁币,但要中止三年,以弥补宋朝的军费损失。
章惇所说的三年,包括宋辽已经开战的去年和今年,所以实际上只断明年一年岁币。
辽朝讨论后,同意了。
章惇道:“他们同意得很爽快,一看就是要继续出兵。我见已经快六月,陛下一定缺我做事,我便懒得再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