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那公堂之上断案的青天大老爷,忽然想笑。
她打断裴翊道:“大爷,我真的没有放心上了,其实三弟妹是个性情中人,我们日后还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为了这些小事闹得不愉快,不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此便好。”
裴翊见她十分坚持,沉默片刻,说道:“好,便听你的。”
她的丈夫裴翊,无疑是个极为理性的男人。
对于百姓而言,作为朝廷命官、大理寺少卿,他能如此理性行事,是一件幸事。
因为他不会因任何、任何情感影响自己的判断,如此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曾经村子里的农妇因看不惯沈若宓,便污蔑她偷盗了财物,当着全村人的面起哄,说要抓她去报官,将她打上十几个板子。
沈若宓根本就没有偷盗,却被报官吓得唬住了,因为那些官老爷不论人有罪无罪,通常都会上来先打人一通杀威棒。
她还清楚地记得那一日是个雾蒙蒙的阴天,一如她惊惧的心情,在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桓易简穿着一袭洗的发白的青衫,如天神一般自分开的人群中走到她的面前,隔着她的衣袖,将她从泥泞的土面上拉了起来。
“要报官,可以,依照大周律例,偷盗一两以上三两以下,仗七十,而诬告他人需被处以加等反坐之刑,你若诬告她偷盗你那二两银子,便要反坐杖刑七十加三等,便是仗一百,不巧,某认识一位讼师,也会写一些讼状。”
他这话越说,那对面的农妇脸色愈发红白,嗫嚅着再说不出半句话来。
那时的沈年年抬头怔忪地看着他优美清晰的下颌角,察觉到她的注视,他亦低下头,那薄薄的唇瓣扬起来冲她微微一笑。
那一刻,天气也骤然变得晴朗起来,好似在说:“有我在呢,年年别怕。”
便如裴少廉对潘宝珍那般。
即便知晓她是在无理取闹,即便知晓她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因为他喜欢她,便相信她。
喜欢一个人,是一种立场,无关对错,只论你我。
其实裴翊肯这么说,已是出乎沈若宓意料了。
不然她又能如何呢?
一直以来裴翊对她是够尊重,还肯舍身救她性命,这已是胜过许多男子了。
但除了尊重,两人之间还有什么?
倘若裴翊对她多几分的爱,在三房时裴少廉是不敢轻侮她的。
没有爱,就没有尊重。
只是每一次在妻子与兄弟之间,裴翊选择的不是他的亲兄弟,便是他那所谓的理性与正义,便如那一次裴少廉向她讨要浮光锦,他连问都没问她是否需要,便要她给潘宝珍双手捧着送过去。
偏偏那时,作为一个贤德妇她是需要忍下的,不能多生事端。
如今呢?
她依旧要大度,因为裴翊便是那样的一个人,而她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什么。
至于她与潘宝珍的恩怨,就让她自己来处理吧。
夜里裴翊宿在她的房中。
天气渐渐冷了,她身上愈发得冷,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正在发抖,听到身后的裴翊靠了过来。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
已无力气再想去应付他。
“你伤还没好……”
“我帮你。”
他轻轻抚摸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寝衣,感受着掌下肌肤的柔腻与温度。
沈若宓一时有些喘不动气来。
她如今偶尔还哺乳着菱姐儿,也不知为何,生产后身形轻盈了不少,胸口长得两团肉却似乎怎么也掉不回去了。
他将她的身子掰了过来,面朝着她。
沈若宓躲着他凑过来的唇。
她的唇瓣有些凉。
裴翊将五指插入她的发中,按着她的后脑,撬开了她的齿。
“呜……”
他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只像个耐心的猎人,用那双大手一点点将猎物引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良久方歇。
黑暗中,那一波波的余韵仍在身体中不停地回荡着,沈若宓眨了眨眼睛,她将脸一侧,埋进被子里,任由眼角一滴泪缓缓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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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夜里,潘宝珍睡觉时被一阵婴儿的呜咽声吵醒。
那哭声煞是瘆人,既像猫叫,又像是婴孩在哭泣,她唬了一跳,赶紧想去推一旁的裴少廉,手却摸了个空,忽然想到今夜裴少廉在宫中轮值。
第二日一早迷迷糊糊中,潘宝珍听到丫鬟馨儿尖叫一声,把她吵醒,她昨夜没睡好,心情便很是不悦,把馨儿叫进来骂了好一通,问她大早上叫唤什么。
馨儿哆哆嗦嗦地说:“奶奶,门口……门口躺着好几只死老鼠!”
此后一连几夜,只要一到半夜,那瘆人的哭声便在潘宝珍耳边不停回响着,待她推醒裴少廉出门去看时,哭声逐渐也停了,但第二日一早,门口依旧是躺着几只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