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闻野,”松月轻声说,“我觉得……可以试试。我不能一直躲在安全区里,我们是一个团队。”
裴闻野抬起眼看她,眼睛里满是挣扎。
他不想让她冒险,一丁点都不想。但松月说得对,她不能永远被保护。
而且在末世,过度保护有时反而是伤害。
最终,他艰难地点了点头:“好。但你必须听我的,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嗯。”松月用力点头。
林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弧度,又迅速恢复成认真的表情。
——
虫族入侵第三天,他们第一次外出猎杀。
目标确实如林暖所说,是一只较小的掘地虫幼体。
它的甲壳是暗褐色的,不像成年体那么油亮,在沙地上缓慢爬行,似乎在觅食。
三人全副武装。
裴闻野和松月穿着简易护甲,林暖则坚持只穿普通防护服,说这样行动更灵活。
“记住计划。”裴闻野最后一次确认,“我正面吸引,林暖侧面骚扰,松月在五米外投掷长矛。一旦我发出信号,立刻撤退。”
松月握紧手中的长矛,点了点头。
她的手心在出汗,心跳很快,但更多的是决心。
她不能永远依赖裴闻野的保护。
林暖站在她身边,轻声说:“松月姐,别紧张,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的声音温柔真诚,但不知为何,松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行动开始。
裴闻野率先从掩体后走出,长矛在手,步伐沉稳。
虫子立刻察觉,转过身,复眼锁定了他。嘶鸣声从口器中发出,镰刀前肢高高举起。
战斗一触即发。
裴闻野灵活地躲开虫子的第一次扑击,长矛狠狠刺向它的头部。
甲壳与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虫子吃痛,更加疯狂地攻击。
林暖按照计划从侧面接近,用另一把长矛骚扰虫子的侧腹。
她的动作很灵巧,每次都恰到好处地吸引虫子的注意力,为裴闻野创造机会。
松月在后方,紧握长矛,寻找最佳的投掷时机。虫子不停移动,腹部弱点时隐时现。
她必须一击命中,否则可能激怒虫子,让战况失控。
“就是现在!”裴闻野大喊一声,用长矛架住虫子的前肢,迫使它露出腹部。
松月深吸一口气,举起长矛,用尽全身力气投掷出去。
长矛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向虫子的腹部。
但就在这一瞬间,松月感觉后背被人猛地推了一把。
力道极大,完全出乎意料。
她整个人向前踉跄,正好挡在了长矛的飞行轨迹上。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她看见长矛从自己身侧飞过,没有命中虫子。看见虫子挣脱裴闻野的压制,尾刺高高扬起。看见裴闻野惊骇的表情,看见他向她冲过来。
然后疼痛炸开。
撕裂般的疼痛,从腹部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低下头,看见虫子的尾刺贯穿了她的身体,绿色的虫血混合着她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沙地上。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
她听见裴闻野的嘶吼,听见虫子被长矛刺穿头部的碎裂声,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然后她倒在地上,视线开始模糊。
有人抱起了她。
是裴闻野。
他的脸在眼前晃动,嘴巴在动,好像在喊什么,但她听不清。
她努力想看清他的脸,但视线越来越暗。
“松月!松月!看着我!看着我!”裴闻野的声音终于穿透了耳鸣,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恐慌。
她想说话,但一张口就有血涌出来。
“别说话,别说话……”裴闻野的手按在她的伤口上,试图止血,但血还是不断涌出,温热黏稠,浸湿了他的手。
松月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绝望和恐惧。
刚才那一推,不是意外。
是林暖。
她想起林暖站在她身后的位置,想起林暖那句“我会保护好你的”,想起林暖看向裴闻野时那种势在必得的眼神。
她想告诉裴闻野,想警告他,但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他的眼睛。
然后她听见林暖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惊恐:“裴先生……对不起……我刚才太害怕了,想往后躲……不小心撞到了松月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松月想冷笑,但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见裴闻野抬起头,看向林暖。他的侧脸线条冰冷坚硬,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裴先生,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林暖还在哭诉,声音颤抖,楚楚可怜,“松月姐她……她会不会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