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何舒云,已是新学期开学一个月后的事。
夏末秋初,暑气尚未完全褪尽,校园里的梧桐叶子边缘已悄然泛点焦黄。
何州宁背着沉甸甸的大提琴琴盒,刚走出下午最后一节专业课的教室,便看到走廊尽头的身影。
何舒云站在那里含着笑,依旧是优雅干练的模样。
但何州宁一眼看出,她瘦了许多。
脸颊的轮廓比以往更清晰,甚至带上了一丝嶙峋的意味。脸上的妆有些厚重,衬得眉宇间略带憔悴。
看到何州宁出来,何舒云脸上露出温柔笑容,朝她走了几步:“宁宁,下课了?累不累?”
何州宁停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和姐姐去喝杯咖啡吧?好久没见你了。”何舒云语气亲昵,伸手想接过她的琴盒。
何州宁侧身避开:“咖啡就不必了,有什么话,在这里直说吧。”
何舒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她哀求道:“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宁宁,就一会儿,姐姐真的……有事想跟你说。”
何州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在学校附近找了家还算安静的连锁咖啡馆,在角落的卡座坐下。
何舒云点了两杯拿铁,服务员一走,她开门见山道:“宁宁,何氏最近一直在被打压”。
“股票已经快要跌停了,好几个重要的项目被人恶意截胡,审查局那边也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直揪着我们不放,账目、税务、甚至连多年前的一些合规细节都被翻出来反复查,我动用了所有人脉,到现在也没查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对何家下这么狠的手。”
她双手紧紧握着面前的水杯,继续道:“王家,已经正式申请破产了,剩下的不动产也全部被拍卖清算,彻底完了。”
“宁宁,如果何家也倒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帮帮姐姐吧,这也是在帮你自己。”
她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求援。
何州宁安静地听完:“你想我怎么帮你?”
“我不知道是谁在针对何家,”何舒云的目光紧紧锁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我的人查不出来,是谁这么有手段,但我想,或许宁宁你会有些头绪。”
“我?”何州宁像是听到了个笑话,“我对公司的事一向不过问,我怎么会知道是谁在针对何家。”
“难道不是李家出手吗?”何舒云有些怨愤,“李望知,是不是他?!他想替你出气,才这么针对我,针对我的公司!”
“李望知?”何州宁不解,“这事又和李学长有什么关系?”
“李学长……”何舒云重复着这个称呼,看着何州宁茫然的眼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哦,对,看我这记性,我忘了,你不记得他了。”
“你什么意思?”何州宁皱眉。
“没什么意思。”何舒云别开视线,“不管你是真忘了他,还是在我面前装模作样,都没关系。宁宁,这次你一定要帮帮姐姐。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姐姐也不想这样来求你……”
她重新看向何州宁,苦苦哀求:“宁宁,求你了。就算不看在我的份上,你也想想何氏。你每年账上不也拿着大笔公司的分红吗?你手上也有公司的原始股,你也是公司的一份子啊!”
见何州宁无动于衷,她声音哽咽:“当初伯父伯母,那么辛苦才把何氏做大,苦心经营,才有了如今的规模。你忍心看着何氏就此跌落,看着你爸爸妈妈的心血付之东流吗?宁宁,这也是你爸妈留给你的东西啊!”
“再说了,没了何氏,你也要过苦日子的。你习惯了的生活品质,那些昂贵的乐器、课程、吃穿用度……靠你自己,能维持多久?”
她动情道:“何家,现在就只剩下你和我了。我们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宁宁,你忍心看着姐姐……看着何家就这么垮掉吗?”
“别说了。”何州宁打断她,神情厌倦。
“爸爸妈妈早就不在了”,她轻声道。
“他们去世后,公司交给你全权经营打理,从法律和事实上,何氏就已经是属于你的了。这些年,我从未过问,也从未想过要插手。况且你该知道,我从来就不在乎这些。”
她站起身,拿起旁边的琴盒,背到肩上:“我不会帮你。以后,我们也不要再联系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站住!站住!!”
何舒云猛地站起来,死死抓住了何州宁的手腕,力气之大,让何州宁疼得皱起了眉头。
“放开我。”就像何舒云说的,她们是血脉链接的亲人,既然裂痕再无法弥补,好聚好散已经是何州宁能做出的最大限度。
何舒云却抓得更紧,脸上的表情扭曲痛苦,最终,她从随身的名牌手包里,掏出了一枚小小的银色u盘。
她将u盘塞进何州宁手里,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