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全新的生活,陈裕有很多不懂地方,他跑去问林暮丛,林暮丛会为他耐心地解答。两个穷苦出生的人惺惺相惜,互帮互助。
陈裕将林暮丛视作偶像,追赶着他的步伐。他一直很好奇,师兄微信置顶的人是谁。
那是他偶然和林暮丛一块儿吃饭时看见的,备注是一个雨滴的小表情,只要ta一发来消息,师兄就会心不在焉地盯着屏幕。
某一个傍晚,陈裕外出兼职回来,在校门口远远看见了林暮丛。
他本想和他打招呼,还没走近,却发现林暮丛上了一辆车。
很熟悉的车型。陈裕记性好,一看车牌便认出了这辆车,再瞧驾驶位,依然是那个女人。
那女人成熟漂亮,带着大城市人骨子里的优雅,一看便非富即贵。
两人聊着什么,从他们的姿态来看,他们是熟识。
陈裕原先只以为她是林暮丛的雇主,瞧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转身前,却蓦地看见令他惊讶一幕——
那个女人倾身贴了下师兄的嘴唇。
随后,车子驶远,剩下目瞪口呆的陈裕傻站在原地。
现在是凉快的秋天,他不会热出幻觉。
所以那天,其实也不是幻觉。
陈裕想,他知道那个小雨滴图案是谁了。
不知怎么,他隐隐有些担心师兄。
陈裕没有想干涉别人私人感情的想法,只是林暮丛和那人看起来全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那么好说话,对他这个毫不相干的学弟都这么好,怎么可能玩得过见多识广的城里人。
师兄会不会被骗了?
后面发生了一件事,愈发加深了他这个念头。
那是一个周六早上,二人在图书馆门口偶遇,便坐在一块儿自习。
两个人学习起来都是心无旁骛的那种,基本不会被外界打扰,陈裕是,林暮丛也是。因而,当林暮丛拍拍陈裕肩膀说自己要先走时,陈裕是讶异的。
林暮丛的手机屏尚未熄灭,陈裕无意间瞧见了那个置顶小水滴有一条红色未读信息,一下便明白他要离开的缘由。
收到女人的信息,师兄竟连题都不做了。陈裕简直难以理解。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裕偷偷观察,只要那女人发来消息,无论林暮丛在做什么,都会立刻停下手上的事。
一心向学的陈裕更觉得林暮丛误入歧途,很是忧心。
他不知道如何开口劝学,愁眉不展。
夜里八九点钟,是陈裕兼职回来的时间。
某晚,他第叁回看见那辆黑车时,疲惫的眉心紧紧拧起。
林暮丛从车上下来,和车里人挥手说着再见。
陈裕等他道别完,再等那辆车开走,然后上前喊人:“暮丛哥。”
林暮丛一顿,回头后,神态如常:“这么晚了,刚回学校吗?”
“嗯。”陈裕说,“兼职的地方有点远。”
林暮丛理解,之前他也有过为了高薪而去偏远雇主家工作的经历。
“要是来回太累了就换一份,我帮你留意一下。”
“没事,我能适应。”
两人并肩往学校走,陈裕问:“暮丛哥,你呢,怎么这么晚回来?”
林暮丛说得模糊:“有点私事。”
陈裕没忍住,问说:“是和刚刚车上的女人有关?”
林暮丛一愣,停步看他。
“对不起,之前无意间看到过你上她的车,就猜出来了。”陈裕没有点太破,犹豫着,委婉地提醒,“暮丛哥,你们不是一路人。”
两人都是聪明人,林暮丛自然听得懂陈裕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平静地说:“我知道。”
夜晚的校门口漆黑安静,没什么学生。陈裕很清晰地听见了林暮丛这句话,满脸不解。
林暮丛语气温和地解释:“有些事,就算知道,也没有办法。”
心动就如一场突来的夜雨,不知何起,不知何止。他躲也不躲,避也不避。无所谓原因,无所谓结果,只在乎当下。
他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比陈裕明白得更深。但是心不由己,知道也没用。
他的情感是真实存在的,她招招手,他不会有别的念头,只想走向她。
林暮丛说:“陈裕,请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不想给她带来任何困扰。”
陈裕还是不理解,但尊重林暮丛的决定:“我没告诉过别人,我只是担心你。”
林暮丛清醒地回答:“不用担心,这是我的选择。”

